101
问曰:菩萨从何得名为胜义菩萨呢?其胜义发心之福德如何?
菩萨初发心,胜过大地上,
一切众生类,转轮王福德。
菩萨于初地发起胜义菩提心,其福德远远胜过大地上一切众生类都成为转轮王的福德。
102
问曰:自己发菩提心有如是功德,那么引导他人发菩提心,功德如何呢?
若有建宝塔,高与世间等,
调伏使发心,说福胜于彼。
若有众生为了敬仰佛陀而修建七宝佛塔,高与世间色究竟天相等;而另有人调伏一个众生使他发菩提心,佛说此福德胜于建塔者。
103
问曰:菩萨如何利益有情?
师长欲利他,应承事弟子,
因彼不知利,故名为弟子。
上师欲要利益他人,应当以身语诸行随顺弟子的意乐而承事,因为他们不知如何是有利之事,所以名为弟子。
104
问曰:菩萨饶益有情时,若有人不知好坏善恶,以嗔怒之态对待,此时菩萨该如何调伏自心呢?
如鬼执虽嗔,医者不生恼,
能仁观烦恼,非惑系众生。
就象为鬼祟迷执的病人,虽然对医生特别嗔恚,但医生不会生烦恼;同样,能仁会观察所化众生的烦恼,而不会对烦恼所系执的众生起嗔恚。
105
问曰:修习大乘佛法者,若不赞叹修习大悲,有什么样的过失呢?
若于他苦迫,不欲赞悲愍,
如何于无怙,能哀愍行施。
如果对于其他有痛苦迫恼的众生,不欲赞叹悲愍,那又如何对无有依怙的有情,能以哀愍行持布施呢?
106
问曰:菩萨既有自在的大悲心,那么不信或嗔恚大悲菩萨有何过患呢?
若有为利他,久住于世间,
间住尚有损,况真心起嗔。
若有为利他人而长久住于世间不入涅槃的菩萨,对他不去恭敬亲近而安住不动,尚会与今生后世有损害,更何况真心对他生起嗔恚呢?
107
问曰:菩萨在世上以何形象救度众生呢?
若一切生中,常具足五通,
于劣现劣身,此乃最难行。
菩萨若于一切转生中,能常具足五种不退转的神通,而于应以劣身度化者示现劣身,这是最极难行之事。
108
问曰:《本生经》等经典中,着重叙述了菩萨非常喜欢布施,但对戒律并无如是重视,这是为什么呢?
布施能显示,死法及余有,
是故于菩萨,施声恒优美。
布施的声音能显示死亡,正法和余有,所以对于菩萨,听到施声都会恒常觉得优美,(以此自然于布施特别欣乐)。
109
问曰:为什么菩萨的布施有如是如量功德,而一般人的布施却没有呢?
若谓今行施,当感大果报,
为取而舍施,如商贾应呵。
如果认为现今行布施,当来能感大受用果报,这种想法是为取得实有果报而舍施,犹如商贾为取财利而舍商品,诚应受圣者呵责。
110
问曰:如果相续中有宿罪,自心无法清净,那又怎么能以清净三门而修布施等善法呢?
若昔所作恶,有亦成非有,
彼具善业者,无有不能办。
如果菩萨已生起大悲菩提心,往昔所作罪恶纵然存在一些,也会成为非有;彼等具有大善业力的菩萨,于利他善法无有不能成办。
111
问曰:诸圣者菩萨如果已不随业烦恼流转生死,而所行唯是善法,此时为何不入涅槃呢?
大势心意者,此间亦无损,
故彼视三有,涅槃无差别。
心意具有巨大随顺法性之力者,住在世间亦不会有生死烦恼损害,因此他们视三有轮回与涅槃没有差别。
112
问曰:菩萨获得胜义菩提心后,为什么能自在圆满一切事业呢?
若谁一切时,从心自在生,
何因彼不成,一切世间主。
如果谁获得了登地果位,就能于一切时中随心自在而显现,那么他有什么原因不能成为一切世间主呢?
113
问曰:修菩萨行的果为什么会是遍智呢?
世间亦现见,从胜出最胜,
故不思议力,应知亦定有。
世间人也能现量见到,从殊胜因即能出生最殊胜的果,因此由不可思议的菩萨福智妙力,应知不可思议的如来遍智力,也决定会有。
114
问曰:为什么小乘行者都畏惧大乘法,而不敬信修习大乘菩提道呢?
如是甚深法,愚夫生恐惧;
如是劣根者,怖最希有法。
犹如对如是甚深法义,愚夫会生起恐惧;同样胜解根器低劣者,会怖畏最极希有深广的大乘妙法。
115
问曰:欲度脱轮回生死,即应断其根因——业和烦恼,而佛教沙门接受高大宽敞的房屋精舍和百味饮食等供养,显然不应理,因为享受这些安乐资具即会增长贪欲。所以必须如同外道宗派一样,断除这些贪欲的所依境,依身体受寒热饥渴逼恼等苦行,来断除业和烦恼。
由乐增长贪,由苦增长嗔,
若乐非苦行,苦何为苦行。
由安乐享受能增长贪欲,而由苦恼逼迫即会增长嗔恚;因此如果说身受安乐非断除业烦恼的苦行,那么身受苦逼又为何是苦行呢?
116
问曰:贪嗔痴三毒各有什么样的危害作用呢?
贪业能摄集,嗔业起斗争,
痴业能增长,如风于大种。
贪欲的作用能摄集有情及财物;嗔恚的作用即是兴起斗争;痴的作用能增长贪嗔诸毒,就象风大对诸大种能遍及推动增长作用一样。
117
问曰:既有对治三毒的方便,又为什么要断除它们呢?
不会故贪苦,无助故嗔苦,
无知故愚痴,由彼不达彼。
不能会遇所爱境故生贪苦;欲舍离对境而无助力故生嗔苦;不知无我理故愚痴而引生苦,由于它的蔽伏所以不能了达彼等是苦。
118
问曰:如痴与贪嗔能相遇而同时生起,是否贪嗔也能同时生起呢?
如现见痰病、胆病不俱起,
如是现见嗔,与贪不俱起。
犹如现量见到痰(涎)病与胆病,不会同时于一有情身中生起;同样可以现见嗔恚与贪欲不会于一相续中同时生起。
119
问曰:上颂说了对治贪者嗔者的方便,但是在同一相续中,有时贪心重,有时嗔心或痴心重,那么这三毒在同一相续中以什么次第而现起呢?
初时愚痴生,中间起嗔恚,
末后生贪欲,每日三时起。
一日之初时人的愚痴易生,中间容易生起嗔恚,末后晚上容易生贪欲,每日早中晚三时会生起不同烦恼。
120
问曰:贪心能为自己带来安乐,如同帮助自己做事的亲友一般,为什么要断除它呢?
贪非亲似亲,汝于彼无畏,
人于无益亲,岂非特应离。
贪欲并非人们的亲友却表现得象亲友一样,因而你对它一点也不起畏惧;可实际上人们对无益的亲友,难道不是更应该小心防范远离吗?
121
问曰:贪心是否都易断除呢?
贪有从因生,亦有从缘起,
从缘所起贪,易纠治非余。
贪欲有些是从往昔串习的同类因生起,也有些是从与境相近的缘生起;从缘而起的贪欲容易对治纠正,而其余从因所生的贪欲不易断。
122
问曰:嗔恨心有什么过患,以如何方式而断除呢?
嗔恚极坚固,定恶作大罪,
知如是差别,当尽烦恼际。
嗔恚是相续中极为坚固难舍的烦恼,它决定是有害恶法,能作极大罪业,了知如是差别过患后,应当断尽嗔恨烦恼之根。
123
问曰:如上已说贪嗔性相差别,但痴相差别如何?
如身中身根,痴遍一切住,
故一切烦恼,由痴断随断。
犹如身体中的身根遍于其余诸根一样,痴遍于一切烦恼而住;所以一切烦恼,由痴恼断灭即会随之而断灭。
124
问曰:对非理作意的愚痴烦恼,以如何方法才能对治断除呢?
若见缘起理,愚痴则不生,
故此一切力,唯应说彼语。
若能现量见到缘起空性之理,愚痴则不能再生起与存在,因而此论尽一切力量,唯独应说的即是缘起性空理趣之语。
125
问曰:怎样了知他人是贪欲炽盛的有情呢?
常好歌舞等,舍受者洁净,
现见有贪人,有如是等相。
经常爱好歌舞等事物,好为舍者或受者,喜欢洁净等,现见具贪欲的人,有如是等征相特点。
126
问曰:当以如何方便调伏贪欲炽盛的行者呢?
佛教有贪者,衣食及住处,
一切离善妙,常依师长住。
佛陀教诫具有炽盛贪欲的行者,对衣服饮食及住处等一切受用,应远离美好善妙,而且要恒常依止师长而住。
127
问曰:生嗔恚有什么过失呢?
无能而嗔恚,唯使自己丑,
有能亦无悲,说此最下等。
如果自己无有能力而生嗔恚,唯有使自己面容丑恶而无有益已;若自己具有能力而生嗔恨,也是无有悲愍的恶行,佛说这种嗔恚是最下等的。
128
问曰:别人对自己说粗恶语时,该如何调伏自己的嗔恚呢?
说不悦意声,能净昔作恶,
愚蒙不善士,不乐自清净。
他人说不悦意的语声,能净除自己往昔所作的恶业,只有愚痴蒙蔽的不善士,才不乐自己罪障清净。
129
问曰:虽然安忍不悦语有功德,但是正在听别人的恶语时,自己会受很大损恼,因此不得不生嗔恨心。
所闻不悦意,自性无损恼,
故从分别生,妄执由他起。
所听闻的不悦意语,其自性无有任何损恼;所以毁辱损恼是从自己的分别心生起,只是因愚妄才执为由他人所起。
130
问曰:毁骂恶语怎会没有损恼过失,世间典章中不是明确规定过应治罚毁骂者吗?
如对毁骂者,则说应治罚;
如是对赞者,何不说供养。
如果对毁骂者,典章法规说应予以治罚;那么同样对赞叹者,为何不说应当供养呢?
131
问曰:毁骂者在众人中说自己的过失,所以应嗔恨他。
汝不说可呵,若余亦知者,
不应嗔说者,况嗔不实说。
如果你不说自己的可呵之处,其余人也知道,那么对揭露这些过失者,不应该起嗔恼,更何况对说不实语诽谤自己者嗔恼呢?
132
问曰:听到世间那些粗暴恶劣者说恶语时,如何调伏自心呢?
从诸恶劣人,非仅出恶语,
恶人发恶语,实属于少分。
从诸恶劣人之中,不仅仅是发出恶语而已;恶人对你只发出了一点恶语,实际上只属于少分轻微的恶行。
133
问曰:如果别人无缘无故毁骂自己时,以嗔恼惩罚他,难道不是合法合理的吗?
损害于他人,于自无少德,
汝重无德嗔,唯属于妄执。
报复损害他人对自己无有少分功德利益,而你重视这种有过无德的嗔恼,只是属于颠倒妄执,(无有任何合理可言)。
134
问曰:若怨仇恶人对自己经常损害,障碍修行,这时候该如何调伏自心呢?
若忍无劬劳,能得大福德,
若于忍作障,有谁愚同彼。
若能修习忍辱,则无需劬劳即能获得大福德;如果有人将忍辱境作为障碍,有谁同这人一样愚痴呢?
135
问曰:若修忍辱,别人会认为自己软弱胆怯无力报复,以此会更加欺侮,所以应生嗔恚?
若于嗔处忍,能生诸修德,
于德处云畏,汝唯是愚夫。
如果对生嗔境修习安忍,能生起诸修法功德;所以对忍辱功德处说成畏惧处,你这样只是愚夫的表现。
136
问曰:自己有力量摧毁他人的轻侮时,如果遇到侮辱损害,会不自觉地生起嗔怒惩罚对方,此时该如何对治呢?
谁灭尽侮毁,而生于他世;
故思自作恶,受侮尤善哉。
谁能保持灭尽一切侮辱损毁,而生于他世呢?因此应当思维与其自己作恶堕落恶趣痛苦,不如甘受欺侮更好一些。
137
问曰:如上对治烦恼方便虽有众多,但是有没有能够彻底断除一切嗔等烦恼的方法呢?
若谁能真知,内识住等相,
有此智慧者,烦恼终不住。
若有谁人能真实了知,内在心识生住灭等相的本质,具有这种实相智慧的人,烦恼始终不会住在其相续中。
138
问曰:轮回世间有何过患;为什么要生起怖畏厌离呢?
于此大苦海,毕竟无边际;
愚夫沉此中,云何不生畏。
于此三界轮回大苦海,毕竟无有边际;愚昧的凡夫异生沉溺于此生死苦海中,有什么理由不生畏惧呢?
139
问曰:轮回生死虽有诸多过患,然后在青春韶华年代中,又何必怖畏呢?
韶华适落后,复又现于前,
虽住此世间,现见如赛跑。
美好的青春时光适落之后,可恶的衰老死亡又会现于眼前;虽然耽著住于韶华时代,但此世间现见青春老死如同赛跑一样,刹那变化不停而无恒住。
140
问曰:即生中不厌离也可以,反正会有后世,因此不用怖畏。
汝于三有中,非能随愿住,
随他转无畏,岂成有慧者。
你在三有轮回中,不可能随意愿自在生往人天善趣;而是完全随业惑而转,如果对此不生怖畏,难道能成为有智慧的人吗?
141
问曰:不管怎么说,将来总会有机会断除生死轮回,所以今世不用出离修苦行。
未来无有际,常时为异生,
如汝过去世,理应勿复尔。
若不断生死之业,未来的时间无有边际,你将常时成为无有自在的异生,就象你在无数的过去世中一样,所以按理不应再象以前一样懈怠。
142
问曰:生死轮回有边际还是无有边际呢?若有边际,则不修也得解脱,因至边际时轮回会自动终止;如果无边,那么也不用修习,因为生死无有边际。
闻者所闻教,说者皆难得,
以是说生死,非有非无边。
有闲暇听闻教法者及所闻的圣教,开示说法者都难以具足,因此总说生死非有边际亦非无边际。
143
问曰:现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还会住世,宣说教法的善知识也会不断出世,所以我在后世努力修法断生死亦不为迟。
由于诸人类,多持不善品,
以是诸异生,多堕于恶趣。
由于在南赡部洲的人道有情,大多数行持不善恶业,以此诸随业流转的异生,多半会堕于恶趣。
144
问曰:恶趣是无暇处,有众苦逼恼,所以应厌离;但是人天善趣是安乐生处,不应厌离。
地上恶异熟,唯见为损恼,
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
凡是地上的众生都受着恶业异熟果,唯有见到他们都在为各种痛苦所损恼,因此圣者们观看三有世间与待宰处等同。
145
问曰:如果圣者观三有等同备宰处,那么世间人为何不生怖畏厌离呢?
若识不正住,世说为颠狂,
则住三有者,智谁说非狂。
犹如意识思想不正常安住者,世人都会说为颠狂的人,那么以颠倒实执而住于迷乱三有者,智者谁会说他们不是疯狂者呢?
146
问曰:轮回中诚然是有痛苦,而这些轮回痛苦是不能由自己主宰的,因此怎样才能消除痛苦呢?
现见行等苦,违时则消失,
以是具慧者,发心尽诸业。
现见行等威仪所引生的苦,改为其相违的威仪时则会消失,以此具有智慧者,应发心断尽能引后有众苦的诸业。
147
问曰:轮回究竟有何怖畏,为什么要努力断除有漏业呢?
若时随一果,初因不可见,
一果见多因,谁能不生畏。
如果任何时候随举一果法,它的最初生因谁亦不能现见;从一个果法亦能现见众多因缘,以此谁能对业因不生怖畏呢?
148
问曰:不管追求何种世间盛事,只要努力皆能得到一定成果,因此世间的作为还是很有意义。
既非一切果,决定能成办,
所办一定灭,为彼何自害。
既然不是一切果都可以决定能成办,而且所成办的也一定会坏灭,因此为什么要为这些事而害自己呢?
149
问曰:虽然用力创造事业最后决定坏灭,但业是乐因,所以应该贪著。
过去则无乐,未来亦非有,
现在亦行性,汝劳竟何为。
已过去则无有真实的安乐,未来亦不会有真实安乐,现在亦唯是刹那无常变灭的行性,因此你辛苦劳作究竟在为什么呢?
150
问曰:若造善业,则能获得增上生的安乐,因而应爱著有漏善业。
智者畏善趣,亦等同地狱,
彼等于三有,难得不生畏。
智者们畏惧善趣,也等同于地狱一般,他们于三有世间,难得不生起畏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