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忍度分三:忍辱他人邪行之安忍,忍辱正法苦行之安忍,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
忍辱他人邪行之安忍:别人当面对自己进行殴打、抵毁、恶语中伤等以及暗中说不悦耳之语等时,我们不应心生嗔恨或忿怒,反而应生起慈悲之心饶益他们。否则若为嗔心所困,便成为所谓的“嗔恨摧毁千劫所积之资粮”,《入行论》云:“一嗔能摧毁,千劫所积聚,施供善逝等,一切诸福善。”又云:“罪业莫过嗔,难行莫胜忍,故应以众理,努力修安忍。”忆念嗔恚的过患后应当随时随地精进修持安忍。如印度单巴仁波切说:“嗔敌乃是业力迷乱现,当断嗔恚恶心当热瓦。”阿底峡尊者也曾说:“不嗔作害者,若嗔作害者,如何修安忍?”所以,如果有人对自己恶语中伤或无辜加害等时,我们若能断除自己的嗔恨、怨恨之心,则可尽除清净诸多罪障,依靠安忍可以圆满广大的资粮。因此应将作害者视如上师一般,即所谓的“若无生嗔境,于谁修安忍”。
当今时代有人说:“某某是一位贤善上师或好比丘,只是嗔恨心很大。”其实在世界上没有一个比嗔恨更严重的过失了,怎么会有嗔恨心大、同时又是贤善上师或好比丘之人呢?如印度单巴仁波切也说:“百种贪心之业不及一刹那嗔心之罪业大,即未懂得此理。”正法真正融入相续的修行者,他们的身、语、意三门应如脚踩在棉花上或者米粥里加入酥油一样柔软、调和。否则自己成办少分善事或护持少许净戒就认为我已如何如何了,相续恒时充满我慢,对方言词稍有不当便说:“他轻视、污辱我了!”而心中愤愤然、气冲冲,这说明正法与自相续已互相脱离,是正法丝毫也无益于自心之标帜。如金厄瓦格西说:“我们越闻思修行我执越重,而忍耐力比新肌116还弱,心量狭小比卫藏的厉鬼117更加暴躁易怒,这是闻思修已颠倒之标帜。”因此我们应于一切时处谦虚谨慎、身居卑位、身著破衣、恭敬上中下所有的人而着重修持慈悲菩提心(以慈悲菩提心为本),以正法调伏自相续是修行的无误要点,所以它已胜过了无益于自心成千上万的高高见解及甚深修习。
忍耐求法苦行之安忍:为了修持正法不顾一切艰难困苦、严寒酷暑而行持。如续部中云:“越过刀山与火海,舍身赴死求正法。”又如往昔诸噶当派大德所谓的四依处,即:“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干涸之壑。”可是如今我们有些人却认为修持正法不需要丝毫苦行与精进,在从事今生世间之事的同时,具足幸福、安乐、名誉之中即可修成正法,还认为别人也可将世出世法同时圆满,并说:“某某人是一位贤善上师,世间法出世间法都圆融无碍。”怎么会有办法使世出世法圆融无碍呢?自以为世间法出世间法二者兼而有之的那些人,肯定只能是在世间法方面比较突出,而绝对不可能具备真正的出世间法,凡是想世出世法可同时兼得的人则犹如认为两尖针可缝纫或水火可置于一器内以及可同时乘骑向上向下行驰的两匹马一样,(实际上)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在世上)没有任何一个补特迦罗胜过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的。但他也没有想到世间法出世间法同时成就的方法,因此犹如丢唾液般地舍弃了转轮王的国政王位,到泥莲禅河畔经历了六年苦行与精进,期间每年喝一滴水及食一粒米。米拉日巴尊者也是同样,修行时口中无食,背上无衣,仅以野菜(荨麻)充腹而修行,结果整个身体犹如骷髅一般,身上绿毛丛生,并长有吸血虫,别人看到时认不出他是人还是鬼。而如此坚定不移,经历苦行,励力精进修持正法。这说明世间法与出世间法不可能同时成办,而并不是米拉日巴尊者极为愚钝不知同时成就世间法与出世间法的方法。此外,大成就者金刚镜(美隆多吉)也是于九年期间唯食拉刻树皮,修持正法最后获得成就的。全知无垢光尊者也是同样,数月中仅以二十一颗水银丸维生,下雪时进到牛毛袋子里,此袋子既作衣服又当坐垫,在出世间法方面历尽苦行等等有许多此类公案。往昔所有的成就者全部是将现世的琐事抛于脑后、历经苦行、精进修持而获得成就的,无有任何一人是于从事现世之事的同时、于具足幸福安乐名誉之中顺便修行而得成就的。持明无畏洲(智悲光尊者)也说:“(修行人)若丰衣足食、住处舒适、施主贤善等样样具足,则正法尚未成就之前魔法已成就了。”又如夏吾瓦格西说:“如果从内心深处想修法,则必须自心依于贫穷,贫穷一直到死亡。若能生起如此意念,则天、人、鬼三者必定不会使其为难。”如米拉日巴尊者说:“我病无人问,若死无人哭,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门外无人迹,室内无血迹,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何去无人问,此去无定处,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腐尸为虫食,血脉为蚊吸,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所以我们应当完全断除一切现世的贪著(使之随风而去),不顾一切艰难困苦、酷暑严寒而修持正法。
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即若听闻到甚深的空性实相、尤其是远离勤作自性大圆满实相之精要,超越善恶因果之十二金刚大笑、希有八句118等法语时,对此不应生邪见,应千方百计毫无颠倒地受持它们的密意。否则若生邪见或进行诽谤,则称为舍法罪业,是无数劫中不能从地狱深渊中得解脱之因。如恰美仁波切说:“(纵闻善德与恶过,地狱痛苦寿量等,以为非真起邪见,)此罪胜过五无间,无解脱罪发露忏。”曾经有两位行持十二头陀行119的印度比丘来到阿底峡尊者面前(求法)。尊者宣说人无我时,他们二人心生欢喜。当讲到法无我时,二人惊恐万分,说道:“太可怕了,请尊者切莫如此宣讲。”当听到讽诵《心经》之时,便以双手遮耳(而逃走)。尊者十分伤感地说:“如果没有以慈悲、菩提心修炼自心,对甚深正法未起诚信,而仅以护持一分净戒不能获得任何成就!”往昔佛陀在世时也有许多具增上慢的比丘听到宣讲甚深空性实义时口吐鲜血而亡并堕入地狱的公案。因此我们应当对甚深正法以及宣讲此法的补特迦罗从内心深处生起胜解、恭敬诚信。倘若因自己智慧浅薄而生不起胜解,那么尽力断除诽谤也非常重要。